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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文化

www.holadenia.com  2018年07月13日 11:22:33 星期五  

小满夏韵

□张辉祥

小满,二十四节气之一,也是夏季的第二个节气,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中记载:“四月中,小满者,物致于此小得盈满。”从此以后,草木开始繁茂,夏熟作物的籽粒开始饱满,但还不够成熟,故称为小满。农家,从庄稼的小满里憧憬着夏收的殷实。

小满时节,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麦香。田间地头、沟渠溪畔,辛勤的农民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夏收忙碌着,或劲挥锄头、挖渠引水;或银镰轻舞、除去杂草;或喷洒农药、消灭虫害。耀眼的阳光下,浮绿泛金,浓荫碧翠,蔬香四溢。极目处,麦浪翻滚、延绵推涌,奔腾着、起伏着,蔚为壮观。

小满小满,麦粒渐满。田间,小麦经几场雨水的沐浴,麦穗翠绿油亮,麦芒坚挺如刺,麦花洁白素净。而麦粒则开始灌浆饱满,鼓起了肚皮,但离瓜熟蒂落还有一些日子。过去,农家每到小满前后,口粮供给就成了问题,为了生计,便只有“杀青”,即割下尚未成熟的麦穗,加工成条状的麦捻子来充饥。这种清香绵甜的食品虽然好吃,但农民们的心中却在滴血。现今,农家的粮食储备充足,但“春种一粒籽,秋收万颗粮”仍是农民永恒的追求和信念。为此,他们像照顾蹒跚学步、时常跌跤的幼童一样,悉心照料着尚处小满还未成熟的庄稼。他们在麦田里观着天色、算着时间,盼望着饱满的青绿能带来沉甸甸的金黄。

农谚云:“小满不满,芒种不管”。小满时节雨水丰沛,农民们把田间的灌溉设施蓄满水,为栽插水稻做着准备,不然到芒种时,就可能造成田坎干裂。初夏的雨,使乡间的小河、溪水充满了生机,水漫过长满杂草的泥石滩,一路欢畅轻盈地流淌。大人们为水的丰盈而欣喜;小孩们则挽起裤脚,赤脚下水,打捞鱼虾,互相追逐着、嬉戏着。小满时节的河流,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,既无冬季枯水期的干涸断流,也无夏季发洪水时的肆意泛滥,犹如略施粉黛的少妇,脂粉刚好把瑕疵掩盖,却无一丝浓抹的妖艳。我想,所谓风调雨顺,大概就是小满这种恰到的好处、过与不及的境界吧。

小满不像冬至、清明等节气那样为人熟知,但它以特有的方式和哲理,释放着特有的韵味。夏天来了,人们的心情消沉而浮燥,没有欲望的人生,可能了无新意;欲望过于强烈,又恐贪婪伴随。让我们掌握一个小满的尺度,活得朴素、从容、平和,遂有一种知足感与幸福感。


河埠头

□缪丹

江南水乡多河埠,河埠虽小,但人们的澳门网上娱乐网址大全却离不开它,挑水、淘米、洗衣、运货、迎来送往。河埠头,不但是大人们劳作休闲、家长里短交流感情的地方,也是我们小孩玩耍的场地。河埠头,是儿时最热闹的地方,它留给我无数甜蜜和欢乐的回忆。

老家的小河,通向西小江和南门江,河水清澈纯净。河埠砌在石拱桥边,它是用平整的长条石板从岸上一直砌到河底。小河的两岸种着垂杨柳,一幅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美景。

清晨、黄昏,那些家庭主妇和老太太们最爱汇聚在河埠头洗衣、淘米、洗菜、剥豆荚……剥豆荚,那可是我们这些孩子最爱去帮忙的活。立夏后,豆荚如大人的手指般粗细,我和小伙伴们总会帮着大人把豆荚剥出一部分后,找几粒大一点的豆子,然后用小指甲轻轻地沿着蚕豆掐一圈,再把里面的豆板小心地取出。就这样,一个小巧玲珑的翠绿色的“戒指”就做成了。“戒指”做好后,一群小男孩、小女孩就在河埠边上玩过家家的游戏,小男孩把戒指套在小女孩手指上,学着电影里的话:“你愿意做我新娘吗?”“我愿意。”当小女孩既兴奋又害羞地回答完这一句后,大伙们就开心地拍着小手欢呼:“新郎新娘成亲了。”于是两个小朋友会用双手互相拉着做成一顶花轿,让新娘坐在花轿上,两人抬着新娘子在小朋友中窜来窜去。嘴里还不停地念着:“嘎吱嘎吱抬花轿,媳妇娘子坐上轿……”河埠边就这样洋溢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欢笑与快乐。

夏天的河埠头,是最热闹、也是孩子们最爱去的地方。上午,孩子们在河埠边摸螺蛳、抓鱼虾……下午,会游泳的小朋友把河埠当跳台,身子腾空,跃入水中尽兴游玩。有时,玩得时间久了,还不肯上岸,直到母亲拿着长长的竹竿来追打,才十分不情愿地上来。不会游泳的小孩,则趴在河埠头的石板上学游泳。很多男子从田间劳动回来,嘴里呼呼地喘着热气,一到河埠头就迫不及待地跃入河里,享受那盛夏特有的清凉,因为那时没有风扇更不用说空调了……

河埠头,跑得最多的是那些洗洗刷刷的女人和老太太们。有时,住在河附近的一些人家,连吃饭都喜欢手捧饭碗聚在河埠头,东家大嫂长、西家大婶短地边聊边吃,聊到尽兴时,还会托着空碗,再说上一会,感觉在河埠边吃饭特别有滋味。

“河埠头讲公婆,念佛堂讲媳妇。”在农村,向来是一句流行口语,含着贬义。它是讲媳妇婆婆都在背后讲对方的不是。但在我小时候,有个爱去河埠头的婆婆却总是讲自己媳妇如何如何好。每当儿子媳妇拌嘴时,她不管谁对谁错,总会在河埠头说:“我气都气煞啦,媳妇这么勤快、这么会吃苦,儿子还要和她吵架,我自己没有女儿,把媳妇当女儿看,心疼都来不及。”慢慢地,那婆婆一家人变得和和睦睦,远近出名了。于是,大家送她一个“明达婆婆”的美名。渐渐地在河埠头,媳妇、婆婆讲对方不是的事也就少了。相反,去河埠头聚一聚、家长里短聊一聊,不但能拉近邻里间的距离,有时还能消除隔阂,让家庭更和睦。

后来,家家户户都装了自来水,买了洗衣机,有了电视机、电脑,小孩们也不再去河埠头玩耍。澳门网上娱乐网址大全条件好了,河埠头也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和欢笑。然而,那一份河埠头的情结与美好,在我童年的回忆里永不消逝。


篾匠师傅

□孙明明

老底子在农村里,篾匠师傅是不可缺少的手艺人。因为当时农业生产用的竹箩筐、晒垫、畚箕、泥棣、扁担等,还有家中用的竹椅、凉席、小孩子的竹圈椅等都少不了篾匠。

一个生产队用的箩筐至少需要几十副,家家户户也都有这些家当。这些用竹子做成的东西,非常容易破损,所以每年都需要新制或维修,篾匠师傅很吃香。

在当年,毛竹也是分配物资,每到下半年会有一批毛竹分配下来,队长就可以请篾匠师傅了。篾匠师傅的工具比较简单,一把锯子、一把劈刀,还有专刨篾的拉丝刀、穿篾刀。

除了截毛竹,篾匠师傅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椅子上操作的。将一段段毛竹劈开,有的削成箩腔骨,在转弯处削薄些,然后在火上烤一会儿,将竹子弯成90度的角,插在四边做成一只箩筐的骨架,之后再将毛竹劈成一层层的篾条子,用穿刀片穿在骨架上,成为一只完整的箩筐。这些紧密的箩筐就是装小麦也不会漏出一粒。

而晒垫则全用竹篾编成,这长长的竹篾有几公尺长,一块竹片可以劈为几层,第一层和第二层最为坚韧。劈好篾之后,篾匠就将晒垫破损的地方拆除,然后用一把窄细的篾刀作为引导,将这些新篾按照原来的编织途径重新编好,那些破破烂烂的晒垫又成为完好的晒具了。不过这些只能算得上是篾匠中的粗活。

而做细活要数阿顺师傅,他专做结婚床上的篾席。那时候结婚,一张篾席是少不了的,而且这篾席很有讲究,要求做工精细,篾条编织时不能断条子,这是讨吉利。一般篾匠是干不了这活的,只有阿顺师傅能做。阿顺师傅除了手艺一等,他的名字也很吉利。谁家都想把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,特别是新人成家。

阿顺做婚席,要求釆办背阳的、竹龄三年以上的黄色老毛竹。这种毛竹大多产在富阳山区。编一张婚席只要有3米长、20来斤的一段毛竹子就行。大多数人家都会千方百计地去弄来这样一段竹子。

阿顺师傅进门,首先向东家讨个数字:一寸编几根?因为这是劈篾的依据,一寸编五根,3天就能完成;假如一寸编七根,至少得6天才能完工。这得看东家的实力。因为篾匠当时一天的工钱是1.85元,还要烟酒菜等开支。各家条件不同,做手艺的人都要符合各家的心思。阿顺师傅就根据东家的意思,动手将竹子劈成一条条的细条子,然后劈篾,一把锋利的篾刀,将竹片劈出七层篾,薄似纸片,然后将这篾条子按在刨刀上刮着,成为非常光滑的篾条子。最后,还得把这些刨好的篾条子浸到盛有石灰水的蒸桶中,蒸上几个小时。这道工序是让篾条更加柔韧,而且经久不蛀不腐。

篾条在石灰水中蒸煮着。这时,阿顺师傅就会点上一支烟、泡上一杯茶,看着蒸汽从蒸桶中冒出,闻到竹子煮熟的香味,他就揭开盖子,从中捞出竹篾,放在清水中漂洗干净,挂在竹竿上阴干。

第二天一早,阿顺师傅就开始编制,他要女主人用棉纱搓成一根细绳,用胭脂染红,作为篾席的边线,然后沿着这根红线开始布篾。这几百根篾丝在他手中像变戏法一样,交叉编织起来,密得连一根头发丝也漏不过去。编婚席是绝对不能出现断篾,否则会被认为不吉利。所以,篾匠手艺的好坏,在于是否能将一根篾编到底。阿顺师傅是好手,所以名声在外。

编篾席,两条腿要整天盘坐在地上,双手不停地将这些篾按照顺序交叉编织着。所以得有一个好腰劲、腿劲、手劲。

刚编好的篾席,白白嫩嫩,弥漫出竹子的清香。阿顺师傅为了让席子更加光滑,会在席子上倒上10来斤大米,然后来回摩擦。这样一摩擦,篾席就变得更加光滑细腻,简直有点像工艺品了。

如今,很少有人用这种篾席了。但我却珍藏着一张睡了二十多年的旧篾席,因为它承载着我的岁月记忆和苦乐年华。


养蚕宝宝的故事

□周永祥

四季青小学给每个3年级的学生布置了一项特殊的课外作业:养几只蚕宝宝,观察它们成长的过程,并且每天写几十个字的观察日记。我想,这是学校在培养学生的自然兴趣和写作习惯,好事一桩,做爷爷的自然支持。于是星期天,陪着孙女到凤起路花鸟市场采购幼蚕。到了市场一看,果然有幼蚕在卖,而且来买的人很多,都是大人陪着孩子来买。我让孙女自己挑几条幼蚕,还买了一只漂亮的竹编蚕床。忽然想起桑叶怎么办?我们都住在城市里了,周边没有桑树、桑园呀!再一看,卖幼蚕的摊位里有桑叶卖,一打听,每片桑叶一元钱。没办法,为了孙女,只能买了。

到家后,孙女头几天兴趣还蛮高的,一起床就观察幼蚕啃桑叶,发现它们一个晚上竟然能吃掉好几张桑叶,惊喜得叫了起来。我嘱咐她记下来,吃完早餐,她果然认真地在本子上像模像样地写了起来。3天过后,20多片桑叶吃光了,蚕宝宝长得很快,只只白白胖胖的,孙女去摸了一下,光光滑滑的,很漂亮。我又赶快让她写下来。她写时,我凑近一看,还挺真实挺到位的,心想,这样下去,她的写作水平肯定能提高不少。我又不亦乐乎地到花鸟市场采购桑叶了。

孙女要读书,饲养蚕宝宝的事自然要我亲力亲为了。我每天倒掉竹匾里的残叶、粪便,洗净抹干,再把蚕宝宝放进去,再续上新鲜嫩绿的桑叶。蚕的胃口越来越大,长得越来越快了,每天都给孙女带来惊喜,兴趣也随之提高了。其间,我不断向孙女讲蚕的生长规律、生命过程和蚕丝的价值,还让她朗诵古诗: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”

直到有一天,我对孙女说,蚕宝宝的皮肤有点发黄了,这是它们要“作茧自缚”了,得给它们“上山”作茧的准备了。我让孙女在竹匾上支起几束枯竹枝条,观察它们“上山”作茧。晚上,孙女观察到了蚕宝宝作茧的过程,她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叹,“刷刷刷”记了下来。据她后来说,班主任在课堂上亲自朗诵她的这篇文章,夸她写得好。她竟然在我面前未有半点喜形于色,反倒是她同学对我说了此事。我暗自得意:自己从小喜欢写作,可能有点遗传基因吧!

其实,我们小时候都养过蚕宝宝。我记得在唐祝村一带,50年代有一大片桑园,是杭州蚕种场的桑园基地。有一年春天,我们在桑园里玩,望着那满园嫩绿的桑叶,阿明说,我们何不养蚕宝宝玩,反正不愁蚕宝宝吃的桑叶。大家都说好,可是到哪里去弄蚕宝宝呢?阿虎说观音塘旁有家养蚕厂,我们到那里去看看,说不定能弄到蚕宝宝。

到了观音塘,在荷叶塘旁果真有一家养蚕厂,有10几间房子。从窗门里朝里一看,只见木架上放着一排排的大竹匾,竹匾上养着白花花一片的蚕宝宝,几个工人正在向竹匾上放桑叶喂蚕宝宝。我们又走到池塘边一看,有一个个通道口朝池塘边排放着废叶废渣,我们在废叶中翻寻着,果然有不少瘦弱的废弃蚕宝宝,心中不胜欢喜,忙着捡那一条条蚕宝宝。正捡着,一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男孩跑了过来,嘴里哇啦哇啦叫着,上前阻止。我们根本不理他,继续捡着蚕宝宝。那男孩竟然一巴掌打在阿毛脸上,阿毛一跤跌倒在地,差点掉进池塘里。阿虎大怒,一把揪住那男孩,眼看就要打起来了,又跑过来一个男孩,大叫着:“不要打,不要打。”我们一看,是我们班上的来贤贤。他劝住阿虎说:“他是个哑巴子,叫来木根,很凶的,凡是有人来这里淘蚕宝宝,都要得到他同意的。”我说:“这太不讲理了吧,他难道是个小恶霸?”来贤贤转身对那男孩用手势比划着,那个哑巴子才息下了火气,“咿咿呀呀”说着什么。来贤贤说:“他是我表兄弟,你们以后再来捡蚕宝宝,必须要先和他说一声,否则他会牵一条狼狗来咬你们。”我们听了,无可奈何,表示同意,大家这才散了。后来,他手一挥同意我们淘蚕宝宝,我们才敢上前去捡。哑巴子的虚荣心达到了满足,这才相安无事,现在回想起来真当有趣,为啥?后来我们都成人了,哑巴子竟然成为了我们的好朋友,哑巴子的老婆还和阿虎在公社卫生院成了同事呢!

我们“淘”来的蚕宝宝虽然是被养蚕厂淘汰的,但在精心饲养下,很快就长得白白胖胖,最终也吐丝成茧,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。养蚕宝宝的过程,实在是我们童年永存的趣事。


作者: 编辑:王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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